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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暗室藏腥(2 / 2)
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在等着了。

蓝以宁走在前面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均匀。

司机打开了后座的门,她弯腰坐进去,没有看秦绶。

秦绶站在车门外,犹豫了不到一秒,然后跟着坐了进去。
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。

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,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流光溢彩地映在车窗玻璃上,又滑到秦绶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
他靠在座椅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。

蓝以宁坐在他旁边,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。

她没有看他,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五官照得有些冷硬。

她偶尔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,然后继续看,像是秦绶根本不存在。

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,从繁华的市区驶入了郊外的别墅区。

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围墙和高大的乔木,路灯的间距变大了,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。

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,门自动打开了,车子驶进去,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,停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门前。

别墅的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,大面积的落地窗,灰色的石材外墙,门口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罗汉松。

灯光的颜色很暖,从窗户里透出来,让整栋建筑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、会发光的盒子。

但秦绶站在门口的时候,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、不适的感觉。

那种感觉不是恐惧——至少他还没有意识到那是恐惧—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警觉,像动物在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地之前,会停下来,竖起耳朵,用鼻子嗅空气中的气味,来判断前方是否有危险。

他闻到了什么。

说不清是什么。也许是某种昂贵的香薰,也许是某种酒的气味,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所有这些东西掩盖住的、像生锈的铁一样的气味。

蓝以宁走在前面,推开了门。

门内的世界和秦绶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
他以为会是一个安静的、私密的、只有几个人的聚会。

但推开门的那一刻,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——音乐声、说话声、笑声、酒杯碰撞的声音,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、更奇怪的、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。
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被封闭在这栋别墅的墙壁之内,反弹、迭加、放大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嗡嗡作响的混沌体。

玄关处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,看到蓝以宁就微微鞠了一躬,说了一句“蓝总,陶总在二楼等您”。

蓝以宁点了点头,把外套脱了递给那个男人,露出了里面的丝质吊带裙。

那条裙子的后背开得很低,几乎到了腰窝,露出她脊柱两侧的、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。

秦绶跟在她身后,穿过玄关,走进了客厅。

客厅很大,大得不像一个普通的住宅客厅,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宴会厅。

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着,但光线被调得很暗,像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天光。

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
沙发的数量比他想象的多,散落在客厅的各个角落,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半封闭的小空间。

而人比沙发的数量更多。

男男女女,大约有十几个,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不等,穿着各不相同——有的穿着正式的礼服,有的穿着随意的t恤短裤,有的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,还有的——几乎没有穿什么。

秦绶的目光掠过那些人的时候,像被烫了一下,迅速地收了回来。

他看到了他不该看的东西,或者说他不想看的东西——有人在沙发上交迭着,有人在角落里跪着,有人被绑在椅子上,有人正在用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触碰另一个人的身体。

他低下头,不再看了。

但他的耳朵关不掉。那些声音还是钻了进来——喘息声、低吟声、皮肉相击的脆响、还有某种让人牙根发酸的、像是金属碰撞牙齿的声音。

蓝以宁没有停步,她穿过客厅,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
秦绶跟在她身后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怕自己会腿软。

他的手心在冒汗,后背也在冒汗,衬衫湿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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